小努的私人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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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聽聽風聲,慶幸自己的心和年輕時並沒有多少改變,唯一的遺憾就只是沒有好好成長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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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痛是無法翻譯的

 應該和大多數的人一樣,幾乎沒有例外的,我讀的第一本海明威的作品是他的《老人與海》。而且說出來有點難為情的目的只是為了老師要求的一份暑假作業。

 

草率地閱讀後有模有樣地寫了一千多個字約兩張稿紙的心得交給了現在早已忘了姓名的國文老師。理所當然的內容是從導讀裡東拼西湊而來的那種沒營養的東西。當時心裡還不開心的抱怨著《老人與海》根本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作品,過多的讚譽似乎言過其實了。小說的情節簡要而且平淡,人物少得可憐,對話平板而無趣實在很難吸引當時十來歲的我。


這讓我想起某個自詡從小就擅長寫作小論文的年輕學者,在他的想法裡條理分明,論証紮實,結語明晰不容含混的論文才能彰顯人類的理性價值。某個席間他以不屑的語氣嘲弄了文學這個領域的寫作。在他的眼裡文學不過是蒼白無力的無病呻吟,所謂小說經常只是反覆的以矯柔造作的哀哀自憐然後穿雜粗陋的暗喻用來宣揚陳腐的溫情教條。


我沒有什麼想要反駁的。當時我心裡想的是,他說的有部分固然是事實,但那是像「少年十五二十時」之類的中學生作品,不是海明威。


海明威擅長短句,對白很精采。作品裡的角色,鬥牛士也好,拳擊手也罷,都一如現實世界中的他自已,是勇敢的鬥士。看似大量平凡無奇的對話裡,意味埋得很深,用心探究,很多時候會有像被石頭擊中般的痛楚,但可以讀出一種稱為「意志」的東西。那是愛因斯坦博大精深的不朽論文《論動體的電動力學》裡面絕對找不到的。


不同的領域對不同的文字有不同的感情是理所當然的。對於時間和空間沒有足夠的想像力就不可能對愛因斯坦的《論動體的電動力學》論文有任何稱許,就像沒有背痛就不可能想起海明威。不過我想,不懂羅倫茲的座標變換固然是無法理解《論動體的電動力學》裡的知性美感,只是一般人大概不會因此而產生痛苦,但終其一生,只有很少數的人可以幸運地免除背痛的折磨。
我還想到有關翻譯的問題。


《老人與海》裡有像這樣的句子:
Everything about him was old except his eyes and they were the same color as the sea and were cheerful and undefeated.
小時候我看的那本書譯文大概是這樣的:
「他身上的一切都顯得古老,除了那雙眼睛,它們像海水一般藍,是愉快而不肯認輸的」
最近我看到有另一個版本的譯文如下:
「他的一切全是老的,除了眼睛。眼睛和海一樣的顏色,很愉快而且沒有戰敗過。」
這是張愛玲的版本。


我想是否理解海明威,年紀是個因素。但好的引導我想也很重要。如果當年我看的是張愛玲的譯本應該會更能接受海明威吧!
同樣是《老人與海》,不同的譯本是有不同的。這好像也就解釋了我教了大半輩子的物理,到頭來卻只有很少數的學生因此而喜歡物理。從這角度切入,有時我也會想或許我喜歡的不是村上春樹而是賴明珠。


最後再說一個題外話,當「小確幸」已經變成台灣「大不幸」的流行語後我就曾經認真地去查証了一下。我想確定「小確幸」這個詞到底是村上的原話還是賴明珠的小創意,或許我真的是沒事做,有點吃飽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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