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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努的私人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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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聽聽風聲,慶幸自己的心和年輕時並沒有多少改變,唯一的遺憾就只是沒有好好成長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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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平靜

我知道我不該老是自怨自艾、哀哀自憐,就像我其實明白人總是得無可奈何的接受某些無法改變的事實,積極看著光明的一面走向未來。不過我終究無法像威爾第(Giuseppe Verdi)一樣帶著親人離世的哀傷完成像《一日國王》那樣的喜劇。對我而言,能化為文字的終究得是自已真實的情緒---糟糕的是情緒總是以不好的居多,我就是那種面對半杯水總是看到空的那一半的那種人。
我知道某本書裡提到這樣的信念:「愈孤獨,愈沒有朋友,愈軟弱無力就越加敬重自已」,這樣曲調太高,我還在體悟當中,目前我的情況是:「自已一個人的假日讓我覺得沒有安全感,過多的時間總讓人心煩」。
上天安排人的一生,顯然完全糊塗行事而不經大腦,行程表呈現出極度不均勻的分佈。某些年紀(通常是年輕時),總是每天擺著滿滿不得不做的事,讀書考試忙得沒感情生活覺得遺憾,老陪著情人出去玩又覺得正經事沒做感到前途空茫不知所措;努力打工賺錢覺得缺乏休閒,電影看太多不工作又覺得累積財富像遙不可及的夢。總之,那是一個做什麼事都覺得浪費的年紀。
現在可好了,行事曆上空白一片!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當年輕人不斷在部落格上為不可預知的未來而憂慮不安時,我的一切未來似乎都一成不變,一分一秒漫長難熬,像滴水打在堅固的磐石上,所有唯一的可能就是什麼都不可能,連夢想都覺得可笑。
台中的朋友FC來過電話,體貼問我要不要聚一聚,他是那種願意犧牲自已寶貴的假日時間來陪你度過煩悶的人。一般而言,為了怕給人帶來負擔,通常我會婉拒。但那天明淨的天空很藍,像一片矢車菊色素暈染而成布,沈悶陰冷的低矮層雲不見了,連透明如棉絮般的細微白雲的絲線都沒有,只有純然而明麗的蔚藍。「突然厭倦了千篇一律的生活」那種《簡愛》式的情緒很強烈。於是我決定到車站搭火車出門!
莒光號列車快速平穩往北向前行駛,火車在鐵道上像催眠韻律般發出轟隆轟隆的響聲,旅客不是閉目養神就是空茫柔弱的注視著車窗外,雖然季節上仍是可以感覺到冰涼空氣的春天,但混著甜甜氣味的陽光從大片透明的窗戶進來,仍然把人帶往明亮溫暖的感受裡。為了打發車上的漫長時間,我挑了史蒂芬.金(Stephen King)的《四季奇譚》。
如果你想利用火車行進的旅途中看點書,那鄰座的位子上坐著一個長得像全智賢的長腿小姐絕對不會是好事。
雖然這個全智賢沒什麼笑容,但如果有的話一定是像可以穿透冰山的陽光,流露出尖銳冷酷但仍帶有暖意那種笑容,一路上她就那樣唯我獨尊而不可一世的雙腿交疊,驕傲而且優雅的坐在旁座持續的干擾我的閱讀。
顯然的,在身材修長美得令人無法正視的冷酷小姐旁邊(我的確是不敢正視,只敢用看著書頁的餘光悄悄的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史蒂芬.金如何流暢而引人入勝的作品都得成為手下敗將。
我一直停在「春天的希望----麗泰海華絲和蕭山克監獄的救贖」,安迪.杜佛尼順利的從蕭克山監獄逃走了,我的餘光卻難以從那雙修長的腿和黑色的鞋尖脫逃。我心裡上偷偷的下了結論,這樣漂亮的女人絕對不適合當女朋友或娶回家-----必然因此變得心神不寧、疑神疑鬼。而終日惶惶不安絕對不是什麼健康的人生。
這位全智賢小姐從上車後到田中站,共發出了五十一通簡訊。
我不用不禮貌的盯著人家猛看,當簡訊一發出那清脆咚一聲,我鉛筆筆尖就輕輕像選舉計票一樣畫上正字的一個筆畫,直到長腿小姐向右邊窗戶微微傾靠閉目,我點數一下我在「典獄長諾頓正為安迪安然逃獄而暴跳如雷,對著屬下咆哮」那一頁留下十個正字又一個橫畫。千真萬確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五十一通簡訊!
這世界已重重的撞擊著我的想像力,我指的不是發送文字信息的這種現代化溝通系統,而是靜默的對話形式竟然取代了人類最原始的交談模式,而且情況有越演越烈的趨勢。於是我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那小小的手機鍵盤我都快看不清了,難怪我會被這世界遺棄。
長腿小姐睡了,我準備繼續看史蒂芬金如何交待安迪的逃獄的細節,但綺麗的幻想和沈靜的空氣也瞬間宣告瓦解。列車在田中站短暫停靠又重新啟動後好像改道行駛準備開往加爾各答,嘈雜聲不絕,膚色比一般台灣人還深一點的東南亞友人突然整群的佔據了車廂,並且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田中站之前全智賢小姐固然嚴重的中斷我的閱讀,田中站後車道左邊靠窗的瑪麗亞的干擾是另一種形態的。瑪麗亞高分貝的和遠方友人親密交談,而且不是一般性的大聲交談,是像火災現場在十樓高的建築物裡受困,對著地面搶救人員呼叫的那種災難式的喊話。
不知是越語、泰語還是印語,總之對我來說都是很頻繁的使用喉頭母音和很濁重鼻音的那種咕嚕咕嚕和咿咿呀呀的話。只有夾雜在其中的幾句台語我聽得懂,不騙你,那個部分全是罵人的話。沒人知道干擾何時休止,總之書是無法再看下去了。
火車很快的到了台中站,全智賢小姐起身整理衣容,快速的補妝像是準備下車,瑪麗亞繼續扯開喉嚨和遠方友人旁若無人的交談。
真是弔詭的一趟車程!忘了是那本小說寫的:「思緒宛如火車」,瑪麗亞和全智賢讓我見識到內心真正的平靜實在是人生最奢侈的企求,難怪我最近的情緒一直焦灼難安。
和FC約在平等街的老樹咖啡。下回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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