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努的私人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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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聽聽風聲,慶幸自己的心和年輕時並沒有多少改變,唯一的遺憾就只是沒有好好成長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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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熱情歲月

Space是我的學生中非常傑出的一位,相當年輕,渾身散發熱情,對未來充滿期待,也勝任工作,滿滿的工作行程則顯然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昨天因著我的不情之請,讓她回母校來辛苦上了三節物理課。工作結束後我們在某個以意大利麵風味營造口碑的小餐廳有了一頓輕鬆的午餐。
我和Space是同行,都是物理教師,雖然我在物理上的智識能力已顯然不如她了,但身為長輩,有幸的仍能像老舊的打字機咯啦咯啦的在教學上提出一些坦率的看法,感謝Space也非常有風度的沒有顯現任何的不耐煩神情。
那是1994年夏天,當時我就是Sapce現在這樣的年紀,我以一個超額教師的身分從某一個規模較小的學校調動來到這個市區的學校工作,而一轉眼,這裡也成了我至今為止領了15年薪水的地方------並且顯然的必須繼續下去。
那年美國聯職棒大聯盟罷工停賽,真實人生裡則沒有罷工這件事---我的人生當然也沒有。那年我在歷經失戀的漫長低潮後峰迴路轉,正揚帆起航,一切都朝向有希望的方向開始。以銀行存摺來說那時我相當貧窮,以普普教父安迪沃荷(Andy Warhol) 的比喻來說,那倒是我這一生極為珍貴的「15分鐘」。
想起1994,許多人名,許多事就會在記憶中奔馳而過,我不確定Space是否在物理課業上因為我而有所成長,但那年她的確是在物理問題上給我最多考驗的學生,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要把好問的學生拿出來排名,她仍輕而易舉能進前五名。那年Space是二年級女生班中的一位,個子不高,座位總是第一排,筆記上的字體樸素工整得像磚塊一樣,非常整齊而有秩序。當時的她話不多,課業上的問題卻不少,光是力學能守恆一個簡單的觀念,就足以讓她鍥而不捨的在教室和辦公室間,樓上樓下來回好多趟,像勤勞採蜜的工蜂,絕不放過任何可能積存食糧的機會。
在1994後來的幾年裡,我工作充滿幹勁且鬥志昂揚,在那些美好歲月裡,我有幸的認識了很多像space這樣至今仍然以朋友關係密切聯繫著的學生,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聊天的話題裡早已不存在諸如「動量守恒」「質能互換」…這些元素,取而代之的是交換著像「婚姻」、「友誼」…..顯得更珍貴也實際的人生話題,當然其中不免也夾帶有酒精或美好的食物所帶來的熱情。
Space非常不同,我們昨天的話題依舊可以是「拋體運動」、「週期運動」、「繞射」…這讓人感到興奮,也覺得不可思議,不是找不到其他的主題,而是當時我們最想談的就是物理,畢竟那是我們的工作的核心。
二十年的教書歲月裡,至今回想起來,即使我再不願意也得承認,在1994前後的那段充滿熱情的歲月的確是我教學生涯最閃亮的高峰,日後就像指數振盪一樣雖偶有令人振奮的時刻,但再怎樣都比不上那時的興高采烈。
忘了是那本指導教師成功做好教學工作的書裡寫的:「不是所有學生都會成為你希望他成為的,但只要班上有一個認真懷念你的學生就能不枉費你的熱情付出」。二十年的平凡歲月裡,來來去去那麼多的學生,我並不確定是否有人真心懷念過我,但Space常常讓我覺得,我的教學就算不是極為成功,但也絕非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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